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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延晚黛 栉风沐雨
——忆陕西省延川县老书记申昜(二)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黑荫贵    2018-03-23 11: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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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书记来医院病房看我
  在陕北插队的日子里,劳动是苦的,而且每天都是苦,也就是老百姓口口声声说的“苦重”。送粪是开春的第一苦活,一天要走十几趟,一趟要走几里或上十里山路。沿着别人踩下的小路一步一步踏实走,如果绕山走更是一面是山一面是深沟,你再担上五六十斤上百斤的土粪绝对是毅力和体力的挑战,咬牙忍痛才能担起担子。只有把准备的粪肥送到那无尽的山、无尽的地里,才有希望收获耕种带来的吃食。
  耕种更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劳苦,牛拉犁,早上在山的底坡,收工时才耕至坡顶。翻开的土有那么多土疙瘩要靠人追着打碎。两顿饭全在山上吃,要靠社员收集各家的饭送上来,当年我们吃着玉米面做的馍儿时,乡亲们手里却还是黑糊的糠饼子。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种子靠人跟着牛屁股点下去,再有人随后用手抓粪盖上,始终是原始的耕作,但大面积地种下希望。光脚赤膊播撒一天的辛劳,日落西山,人们又背上耕歇时砍下的大捆柴,走在牛群的后面归家,可是牛儿已不再是耕作时的那个慢劲儿——叫人吆喝、鞭子上身的拧劲儿,它们以最快的速度争抢着跑下山去,奔向小溪狂饮起来,只有此时它们才获得自由、挣得一丝喘息,但是还有太多的山地需要它们用劳苦换得收成。
  锄草在我的记忆中就是土地上没完没了的活计,只有到收成时,锄草的活儿才能罢手。几百亩的地要全面地过一遍锄,这是可想而知的劳作,无法消除的苦作。
  收麦子了,那麦秆才一尺多长,拢不到手里,穗芒不断地扎手,但还是要将它们垛起来捆起来,扎到两头尖的扁担上,这是需要些技巧的。担起麦捆沿山路走,要一肩到山下,没有换肩的空间。收黑豆,早晨有露水时,用手抠豆子很伤手,豆荚很硬刺人。背玉米更是要把整个背都压在下面,玉米靠一根大绳搂在胸前,人一直面朝地晃着背回家。
  这就是劳动,就是苦重的活儿。回到场院里,打麦、打豆子、剥玉米靠的是一种集体合力,有时还要伴着雨天的袭击进行。总之,陕北的劳动就是一场一场的肉搏,一次一次躯体的原始搏斗,要忍饥受饿,抛弃所有的幻想。有人说是“受苦人”的名字没起好,起个“享福人”就好了。是受苦人就要能受,他们告诉我“能住下来生下来就能受下苦了”。跟着他们一起受,有许多的习惯也变了,“受”让人连干完活洗洗的习惯也变没了。可是在老百姓的眼中,他们会认定你是能“受苦”的好后生。但是我们毕竟身体素质差一些,刚到十个月,我的身上因跳蚤咬虱子吃,皮肤上的疙瘩被挠破感染了,屁股上起了一个大脓包,已经像蒸熟了的大包子,身体稍稍一动就揪心的疼,低烧不止。队里派了个小驴车送我去县医院,在崎岖的小路上,我趴在车上,每一次颠簸就是一次剧烈的疼痛。驴车走了七十里路,我终于痛声地哭了,叫喊了,感觉自己好像难逃苦难了。
  到了县医院急诊室,大夫说化脓太严重了,这碗大的脓瘤必须手术。在手术室打了麻药一刀下去,脓和血一起流出,苍蝇在我身边飞舞。大夫又用红汞水漫过的纱布填塞进去,因为周围皮肤已烂到无法缝针,只能这样处理,让纱布慢慢吸取,刀口自然长合。打了两组40万的青链霉素,平趴着送进病房。大夫说每日打针消炎,两天换一次纱布,趴上七天就可以了。没想到当晚,就有人高声叫着我名字走进病房,“申书记来了”,病友们齐声说。书记带来些苹果和茶鸡蛋,亲切地走到我的床前说:“你个后生别这么受苦,营生营生,营营生生,可要爱惜自己。”他又叮嘱大夫一定精心治疗,花费县上给解决。忙于工作的他竟亲自到医院来看我,我竟想不出他是怎么知道我手术住院的。
又逢书记教导
  插队两年我入了党,当上了生产队长,名声也在乡里传开了,受下了陕北劳动的苦,熟悉了这里的所有生活,赢得了百姓的信任。高考制度恢复后,我被大队推荐作为第一批工农兵学员参加了文化考试,北京化工学院负责录取的老师在县上对我进行了面试,并通知我等录取书。
  全村的乡亲们听说我要去上大学了,纷纷安排我到家里吃饭,短短二十几天,我每日两顿饭都被乡亲们请去,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他们的贵客。我是他们看着成长起来的,我能被推荐出去上大学,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荣耀。在他们心目中,上学学知识是世世代代最推崇的事,我上大学就成了整个乡村的大事,大荣耀。
  两个月过去了,通知书却没有来,已经有人开始入学了。我按捺不住,去了县里直接找申书记,书记叫来教育局的同志询问,回到办公室,他告诉我:“荫贵,你的录取在延安地区平衡时被去掉,可能是有别人换上去了,别着急,事事总会有变化的。”我说:“为什么?我想不通,我在村里家家吃了送行饭,我怎么回去说呀。”申书记看似无奈地告诉我说:“后生,录不上也没什么,咱们延川需要你,老百姓请吃也是舍不得你走。有点挫折是好事。”我送你回去,乡亲们一定高兴呢。我没有让书记送,自己一人走上那七十里路,七八个小时的路程,我想我思,终于抛弃了上学事,转念想着回村干好生产队长。申书记的话已经在我的头脑里种下了一片亲情,一种爱戴。
  回村后我一如既往地干活,乡亲们谁也不提那事情,一切好像未发生,但上学前后发生的一切,却让我终生难忘,我由此感受到乡亲们那份朴实的情感和珍贵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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