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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双面人”行为心理及防治
来源:中国党政干部论坛    作者:赵福生    2016-04-19 11:09:00 

  官场“双面人”是党内最危险的因素。他们以假象蒙骗组织,以假面伪装良善,以假绩污染官场。一些官场“双面人”甚至丧失了基本的信仰和党性,沦丧了起码的做人品德,能把好话讲尽,能把伪事做绝。如果这样的“双面人”越多,党员群体内部的思想就会越分裂,干部就会越脱离群众,党在群众中的威信就会越发降低,就越会给党的事业带来不可弥补的恶果和损失。因此把握官场“双面人”的行为表现,剖析官场“双面人”的心理机制,防治官场“双面人”的有害倾向是党必须面对和解决的现实问题。

  官场“双面人”的行为表现

  官场“双面人”有“双重行为”表现。以某些落马官员为例,其双重行为可分为四种类型:说一套、做一套,台上一套、台下一套,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对上一套、对下一套。落马官员这四种曾经在官场的表现,是官场“双面人”的典型写照。

  说一套、做一套。这是对落马官员个体行为言行不一、知行矛盾的概括。官场“双面人”说的是“为人民服务”,做的是“为人民币服务”。他们大都能把反腐倡廉的话说得动人、把干事创业的话讲得精彩,备受当时官场推崇,甚至一度在民间广为流传。然而,当这些官场“双面人”被查落马后,人们就会发现这些“台词”原来是说给别人听的,戏也是演给别人看的。那些动人的词原来只是空话假话,那些精彩的话原来只是大话套话。

  台上一套、台下一套。这是对落马官员置于权力聚光灯前后职权行为背离的概括。他们曾经台上形象正气凛然,大讲自律,大谈发展,慷慨激昂,义正词严,在台下则以权谋私,吃拿卡要,索贿行贿,权力寻租。他们的表演手法极为隐蔽娴熟,以至于事发前从未被人发现,事发后让人觉得不太可能、不可思议。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是对落马官员在与他人关系中自身行为冲突的概括。他们要么穿着朴素,让人一看就认为其生活节俭,背后却大肆受贿敛财;要么表面拒绝请托,高调拒收礼品,声色俱厉批评来人,私下却以贪腐为能事。

  对上一套、对下一套。这是对落马官员在上级与下级两类不同群体关系中自身态度对立的概括。他们要么对上戴假面具,表现得忠诚老实、唯命是从,对下露狰狞,表现的是嚣张跋扈、颐指气使;要么对上弄虚作假,数字注水、跑官要官,对下要求严厉,貌似坚持原则,后来证实那其实不过是为收取人情、攫取资源、索要贿赂创造条件。

  除去对落马官员妖魔化的认识,倒查落马官员的贪腐之路,我们不难发现如下两个事实:一是并非每个落马官员身上都集齐上述官场“双面人”四个方面的表现;二是上述四个表现大致也是一个官场“双面人”由内向外展开过程的四个环节。落马官员从官场“老实人”到成为官场“双面人”的失足落水大都从“言行不一”开始,经历从“说一套、做一套”到“台上一套、台下一套”,再到“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最后“对上一套、对下一套”的脉络,体现了一个从处理与自身关系到与场合、与他人关系,再到与群体关系问题上不断堕落的过程。而且,“对上一套、对下一套”绝不是官场“双面人”的终点,当贪腐官员对下级、对群众不加掩饰其丑恶真面目仍能得势爬上权力之巅后,他就完全可能撕掉其伪装,无论说话办事、台上台下、表面背后、对上对下,都毫不掩饰、目空一切、称王称霸、作威作福,变成官场“恶面人”。

  一个人的表象和行为受内在心理支配。通过对落马官员脸谱化认知,进入他们的内心世界,我们发现,官场“双面人”之所以有双重行为,是因为他们有着“双重心理”;官场“双面人”自身行为的对立、冲突、矛盾其实是其心理冲突的外在体现,也是受其互相矛盾的双重心理所驱动,换句话说,官场“双面人”也是不断“养成”的。

  官场“双面人”心理的形成机制

  官场“双面人”受“双重心理”驱动。纵观落马官员的“忏悔录”,较为普遍的陈述是后悔自己的第一次“失足”—几乎无一例外地是,说“不要”的同时手却接了过来。这是官员“说一套、做一套”的微观显现。呼吸紧促、手心出汗、心里打鼓、精神紧张,生怕别人看到、生怕被组织发现,这是贪腐官员“双面人格”的最初表现。但是慢慢地熟悉了、适应了,觉得没事儿,查不到自己身上,认为自己是安全的,官场“双面人”的心理最后强大到弄假成真、以假乱真的地步。探寻促成官场“双面人格”的形成和嬗变的原因,有人讲是因为自己修养不够,没能禁得住诱惑;有人讲是因为看到别人拿没事自己也就拿了。落马官员们给出的这两个答案在一定程度上回答了官场“双面人”的形成机理。

  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官员之所以成为官场“双面人”,首先是其自身的原因,党性不纯、修养不足使其无法坚持成为“老实人”。而这种内因又有源流之分。

  从源上看,有一小部分人动机不纯,他们本来就不是为公共利益最大化而从政,而是直接带着谋求一己之私的目的而来,通过行骗行贿跑官买官的邪路走上领导岗位,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党性,也谈不上修养。可以说,他们在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权力观上带着“原罪”,带着对金钱、权力过度迷恋追求的强烈欲望,从社会“双面人”转为官场“双面人”。从流上看,这些人面对党的要求和组织纪律很难为其所动,培训进修对他们来说也自然不易入脑入心入行动。他们靠制造假象蒙骗干部群众,借助“假面具”混进各级领导岗位,由于享乐主义和奢靡之风本是其固有追求,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必然成为其应付工作、谋取私利的手段。这种人虽然是少数,但危害很大,一旦得势,必然给官场带来反向示范作用。

  还有一部分进入干部队伍的人心中仍然存在着比较深厚的个人主义和自私自利的思想意识,自然是先天不足、党性不纯、修养不够。

  从流上看,这些人后天学习不够,精神营养补充不足,思想上工作上只求过得去,无法过得硬,所以虽然整天讲实事求是、创业干事,但作风上却逐步陷入形式主义、官僚主义,最终成为官场“双面人”。

  更多的官场“双面人”干部本来很有追求、思想政治素质不错,但由于在党性修养上缺乏持久深入,自身修养不够、组织管理和约束不强,在金钱和权力持久诱惑中,特别是在身边官场“双面人”的拉拢、腐蚀下,发生了思想动摇、行为变形,同化为“双面人”。

  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官员之所以成为官场“双面人”,关键是有外部的条件一度为官场“双面人”的形成提供了气候和土壤。

  所谓“气候”,是指官场的风气。尽管总体上看,中国官场的风气是正的,但是在一段时间一些地方邪风很盛:有的主要领导就是官场“双面人”,他们不讲真话做实事,不愿意听真话验实事,说假话做假事不脸红,听假话看伪事权当真。在这里,最重要的不是真假,而是表达忠心,谁能让领导得利谁就得利,谁能让领导开心谁就受欢迎。在这里,坚持原则、正直不阿、老实做人的,被视作迂腐无能;不实话实说被看成是成熟稳重,会弄虚作假的被看成是聪明智慧,会溜须拍马的被看成是情商很高,会虚与委蛇的被看成是办事得体。除少数带有“原罪”的官员之外,绝大多数初涉官场的人,对官场“双面人”的作法一开始不愿意接受、也看不惯,然而,实际形势是上面能接受、上级能看好。考虑到自身的安全和发展空间,很少有人能与这种坏风气作斗争,偶有坚持真理者,会被冷落被打击甚至被陷害。旁观久了老实人吃亏、“双面人”得利的事情每天发生,在“双面人”群体的拉拢下,特别是作为上级领导的“双面人”的压力之下,真与伪、善与恶、美与丑的天平就开始倾斜,有的干部内心的态度和行为开始变化,就会放弃自己原来的意见,转变原有的态度,出现极化效应,与官场“双面人”同流合污,在负强化和逆淘汰中,促进了有利于官场“双面人”形成的体制形成。

  所谓“土壤”,是指社会环境。在中国重面子、给面子的文化根深蒂固。为了有面子,少不了自我矫作文饰,为了给面子,争相去曲意逢迎。能否成为“双面人”成为衡量一个人是否成熟的标志。按照这样的标准,少数人在未进官场之前已经具有“双面人”的潜质,这就是少数主要领导干部成为官场“双面人”的一个文化原因。尽管中国传统文化有诸多优秀资源,但是封建专制文化的遗毒并没有根本肃清,社会大众的独立性、公共理性还有待于提高,相当一部分人在自在自发地生存、异化受动地生活。加之部分知识分子的异化和民众的文化素养较低,儒家讲究的“修身”被误读为修剪自我来融入社会,中庸也被曲解为随波逐流,从众心理在群体中发挥作用,具有精致伪装的强迫性人格在社会中不断出现,这就为官场“双面人”提供了社会储备。

  中国共产党历来坚持马克思主义,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坚持原则、捍卫真理,坚持不懈地与一切虚假的意识、话语和行动坚决斗争,这是一套科学的话语体系、一套公正的行为法则。然而,官僚主义和极端个人主义的话语和游戏规则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无法被消除。贪腐官员为了维持暗地里追求私利,必须获得并巩固其权力。在中国的语境下,要获得并巩固其权力,口头上、表面上、在台上、对上级都必须高举马克思主义。貌似马列信徒,实为“厚黑”门徒,内心里诉求“两套话语系统”,行动上遵循“两套游戏规则”,贪腐官员必然成为官场“双面人”。

  官场“双面人”心理防治

  既然官场“双面人”的产生及行为是双重心理驱动的,那么,对官场双面人的防治也要从心理入手,紧紧抓住纯洁性这个要害,内外兼治,通过纯洁官员内心和纯洁官场生态,让官员不做“双面人”,使官场不用“双面人”。

  内防为先,内治于心。干部个人要加强思想武装、党性修养,培育独立的人格,滋养坚持真理的精神,提高做人做官境界,增强克服损公肥私、因私废公的个人主义思想和自相矛盾、虚伪狡诈的双面性意识并与之坚决斗争的内功,把自己打造成具有铁一般信仰、铁一般信念、铁一般纪律、铁一般担当的干部。我们身边绝大多数官员之所以能够不做官场“双面人”,防范、战胜官场“双面人”,正是因为不断在党爱党、在党言党、在党忧党、在党为党,以增强党性修养作为内在动力和心理支持。

  外防为主,外治于气。根据2012年1月人民论坛问卷调查中心发布的“党性不纯公众反感度调查”显示,干部保持好纯洁性的办法排在前三位的分别是:71%的受调查者认为需要“严明纪律,加强监督,进一步完善不合格党员退出机制”;63.7%的受调查者认为“组织上要严把党员入口关、干部晋升考核关”;60.8%的受调查者认为需要“加强党风廉政建设,健全反腐败制度等,使党员干部稳住心神”。这些数据表明,公众更愿意相信通过体制机制的作用,来约束官员特别是主要领导干部的行为,规范出口关,把不符合好干部标准的“双面人”清除出党、逐出官场;通过关口前移,严把入口关,来关闭社会“双面人”进入官场及上升的通道;通过反腐风暴和制度反腐,惩治官场“双面人”、驱除官场阴霾,营造良好政治生态和官场心态。而实现这一切目标,关键在于全面深化改革,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紧紧依靠人民的力量,紧紧依靠网络公开的舆论监督,突破权力和利益固化的藩篱。

  坚持外治为主,还须净化社会风气、改造社会文化、重建世道人心。社会文化是滋生官场“双面人”的土壤,只有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繁荣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将我们“拥护的理论”和“使用的理论”统一起来,使人们的价值理性与工具理性一致起来,让表里如一、言行一致的正人君子备受尊重,让表里不一、阳奉阴违的滑头小人遭到唾弃,才能形成健康向上的社会风气,才能以纯朴民风滋养正直官风,以清廉政风带动社会正风,推动社会与官场的正气互动、活力互动,打造“山清水秀”的心灵家园,防止官场“双面人”的出现。

  (作者:中共黑龙江省委党校领导科学教研部副主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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