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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干部的心理困境与心理优势
来源:中国党政干部论坛    作者:周敏 李朝波    2016-04-19 11:01:00 

  随着全面深化改革的推进,作为公共权力掌握者和公共资源支配者的领导干部的生存状态也发生了新的变化—隐形福利越来越少,职业的要求越来越高。这对于领导干部群体来说也意味着巨大的心理挑战:职业光环映衬下的心理优势逐渐丧失,心理困境悄然袭来。部分领导干部对心理困境调适不当,出现身心健康受损、职业效能感下降等问题,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大局的意愿和能力也随之受到影响。在此背景下,关注领导干部的心理困境,采取措施帮助领导干部重新找回心理优势,显得尤为必要和异常紧迫。

  心理困境与心理优势是相对而言的,是个体心理态势的反映,主要取决于个体与外部环境的比较。若个体所处外部环境压力较小并且自身拥有足够的资源,则处于心理优势,否则,便有可能陷入心理困境。领导干部如果长期处于心理困境当中,认知和行为能力都会随之减退,履职尽责的能力也会随之降低。因此,有必要采取措施帮助领导干部摆脱心理困境的束缚,找回心理优势体验。

  领导干部心理困境的原因分析

  工作压力大不是领导干部这个群体所独有的,但是领导干部工作的性质决定了他们遇到的心理冲突较多,这是致使部分领导干部群体陷入心理困境的最主要原因。

  既要提升工作显成效,又要承担责任潜风险。领导干部要完成上级下达的各项绩效指标,而在“问责制”“一票否决制”等现有的工作考核评价机制下,领导干部履职时还要兼顾“干成事”和“不出事”。在挑起“发展”重担的同时,还要面临“责任”的风险不确定性,责任重大和能力有限的矛盾,使部分领导干部经常陷入极大的心理苦闷。

  既要受规则明约束,又要遵循人情潜规则。有时严格执行制度、按规定办事行不通,但是若能理顺人际关系反而有灵活处理的办法,这就要求领导干部要把握灵活性、策略性、艺术性去处理问题,尤其需要高度警觉地处理各种微妙关系。为此,他们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用在协调复杂的人际关系上,这种工作特点让他们劳神费心、心力交瘁。

  既是“社会人”,又是“行政官”。作为“社会人”,领导干部首先有自己的家庭需要照料,但是,作为“行政官”又总是事务繁忙,在工作与家庭的平衡方面经常陷入心理冲突,甚至对家人有亏欠感。领导干部所扮演的角色十分复杂,既身处个人庞杂的社会关系网络中,又是公共权力的掌握者和公共资源的支配者,在面对“人情请托”时,经常左右为难。此外,作为“社会人”的个体,领导干部有追求私利的自然属性,而拥有“拍板”的权力使其职务附带着多种利益元素,这就导致领导干部经常成为被诱惑的对象,理想信念和意志品质频繁经受考验,心理底线不断遭到冲击。

  既需要奉献,又需要实现自我价值。领导干部职业的公共性还体现在其服务性上,要“视事业如泰山,把岗位看做是为党的事业奉献的机会,当作为人民服务的机会”(习近平:《之江新语》,浙江省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28页)。然而,领导干部在勤勉奉献的同时,也会产生自我价值实现的内在需求。在目前的干部管理体制下,自我价值的外化象征物都与职务职级直接挂钩。遗憾的是,金字塔的人事结构致使很多领导干部遭遇“天花板效应”的晋升尴尬,职业的公共价值和个人的自我价值这组矛盾经常在领导干部的内心深处碰撞。

  领导干部心理困境的典型表现

  身心疲劳综合征。很多领导干部长期处于压力应激状态,生理、心理的持续紧张得不到舒缓,最终被身心疲劳综合征所困扰。突出地表现为:身体疲惫、乏力,总觉得休息不过来;出现消化、免疫或内分泌系统的生理功能紊乱;失眠、多梦、入睡困难等睡眠问题;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减退、思维迟缓等认知问题;紧张、焦虑、莫名的烦躁和易怒等情绪症状;做事迟疑不决、社交意愿降低、活动兴趣减退等心理行为问题。上述症状极大地影响了领导干部的工作效率和生活质量,他们试图摆脱困扰,但因为心理应激源难以消除,调节效果往往并不理想,最后只能默默忍受。

  相对剥夺感与心理失衡。相对剥夺感是领导干部将自己的利益得失进行横向或纵向比较以后产生的,表现为通过比较发现自己的付出与回报不成比例,认为本该得到的却没有得到,从而产生心理失衡。具体体现为:横向比较,发现与其他职业群体相比,在工作强度与薪酬回报方面存在巨大的现实差距;纵向比较,随着全面从严治党的推进,领导干部不得不走出原来的“心理舒适区”,从过去习惯的“好日子”到现在要学着过“苦日子”,产生明显的心理落差。体制内的优越感逐渐丧失,领导干部被剥夺的主观心理体验越来越强烈,经常出现嫉妒、不满甚至怨恨等负面心理感受。

  与日俱增的职业倦怠感。很多领导干部出现由工作引发的心理枯竭现象,亦即职业倦怠感,突出表现为:认知方面,自我评价降低,个人价值感和职业成就感缺失,工作满意度降低;情感方面,情绪透支,情感衰竭,对人对事缺乏热情,经常感到沮丧、无助和无望;行为方面,工作主动性和热情减退,对工作敷衍了事,得过且过,等等。

  “官心病”与“病耻感”。部分领导干部在长期应激状态下开始出现焦虑、抑郁等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轻者影响生活质量和工作效率,重者甚至出现抑郁症等较为严重的心理疾患,有的甚至出现自杀行为。有媒体把在领导干部群体中出现的心理问题形象地称之为“官心病”。因为这个群体的心理问题有其特殊性:与普通人相比,多数领导干部遇到心理困扰时更加羞于启齿—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脆弱”面,害怕影响自己的“成功者”形象;担心因心理健康问题影响升迁,不敢让同事和上级知道,也不敢向心理咨询师等专业人士求助。最后,宁可藏着掖着,也不去接受专业的帮助,这种“病耻感”让他们陷入更加糟糕的心理困境。

  领导干部保持心理优势的重要性

  领导干部保持心理优势,可以抵消心理困境的不利影响,有利于维护身心和谐,也有利于提升与外部环境的和谐度,以便更好地履职尽责和服务经济社会转型发展。

  促进身心和谐,保证健康履职。大量生理心理学的研究表明,心理活动会影响人的神经系统,而神经调节是人体最重要的调节机制。良好的心理状态有利于保持神经系统的平衡,从而促进生理健康;而心理状态不佳,则可能会打乱神经系统平衡,诱发一系列躯体化症状。领导干部保持心理优势的良好心理态势,不仅有利于缓解身心疲劳综合征,还有利于提升身体活力,提高抗压能力,从而能够以身心和谐的状态健康履职。

  维护心理平衡,保证安全履职。一些领导干部在与所处的外部环境进行比较的过程中,出现心理失衡,在长期得不到有效调节的情况下,最终诱发职务犯罪。心理失衡是构成领导干部安全履职的一个重要风险点。领导干部保持心理优势,尤其是提升对职业认知的心理优势,发现职业的价值和意义,能够提升职业满意度,增强抵御诱惑的能力,保障安全履职。

  提升职业幸福感,保证高效履职。随着公务员队伍管理的规范化,领导干部包括薪酬在内的多种职业优势逐渐丧失,导致部分领导干部工作意愿减退,履职工作不尽责的情况偶有发生。领导干部保持心理优势,激发个体价值感和对职业的认同感,提升工作的内生动力,增强职业幸福感,有利于内聚正能量、外树好形象,切实提高履职的效率。

  领导干部走出心理困境、提升心理优势的对策建议

  结合领导干部工作中的现实性和可能性,建议可以从个体、组织以及社会三个层面来帮助领导干部走出心理困境,提升心理优势。

  个体层面的优势视角:开展自我心理调适首先,领导干部要对心理困境有积极的认知。人的心理状态分为积极和消极两种。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来看,遇到负性事件启动消极心理反应是人类的本能,这样才能保证活下来;而能够迅速调适变消极为积极的心理反应,则是人类进化出来的一种能力,唯有如此才能活得更好。领导干部在错综复杂的环境刺激下,经常会被触发消极心理反应,甚至陷入心理困境,也是人类不可避免的心理应激反应的一种表现。心理困境本身非但不是问题,反而还有其存在的价值—有利于提升领导干部耐受力和抗挫力。大多数领导干部之所以被心理困境所困扰,是因为缺乏调节意识和调节能力。因此,心理困境本身不是问题,正确认知和有效调适心理困境才是问题的关键。

  其次,领导干部要聚焦优势资源,提升调节能力。脑科学的研究发现,大脑有“记坏不记好”的本能,即对负性事件更容易引起警觉且记忆更深刻。因此,人们一旦陷入负性心理状态就容易产生“选择性关注”—感觉糟糕的事件接二连三地发生,变得越来越消极和不满,对自身拥有的积极资源以及身边发生的正性事件却容易忽略。由此,提醒领导干部需要主动进行自我调适,跳出“选择性关注”的怪圈,将注意力焦点和思维方式从“无助、无奈”转向“可为、能为”,聚焦自身拥有的积极资源,关注职业的独特优势和所处环境中的正能量,采取积极的行动,激发心理优势体验。

  从与心理健康相关的人格特质来看,绝大多数领导干部具备沉稳平和、奋发有为、积极进取、乐观自信、果断坚定等人格特征。(赵世明:“领导干部心理健康的干预和保障机制”,《理论探讨》2008年第4期)可见,领导干部具有较强的心理韧性和心理复原力,如果能够聚焦优势特质和优势资源,主动进行自我调适,一定能实现从心理困境向心理优势状态的迅速转化。

  组织层面的困境视角:建立健全领导干部心理服务工作体系

  从干部管理的角度而言,各级单位要对领导干部的心理困境给以足够的重视,通过探索将心理服务项目纳入干部管理体系,为领导干部提供心理支持,帮助领导干部提升心理优势体验。

  2011年中纪委、中组部、监察部等三部委联合下发的《关于关心干部心理健康 提高干部心理素质的意见》中提出:“既认真抓好教育培训全覆盖,提高干部心理健康素养,又突出重点,对存在心理异常人员特别是心理危机人员,做到早发现、早援助、早干预,建立干部心理健康服务体系。”按照此工作原则,建议各级组织探索建立集心理健康培训、心理问题咨询、心理危机干预、心理资本增值等四位一体的领导干部心理健康服务体系,以化解心理困境、提升心理健康水平、增强身心和谐度和职业幸福感为目标,将心理服务工作系统化、常态化,以便领导干部在自我调节无效的情况下,能够及时获得专业的帮助。

  社会层面的交互视角:营造支持性的履职环境

  鉴于领导干部的心理困境经常是在与外部环境互动的过程中诱发,可以从营造支持性的履职环境入手,提升领导干部的心理优势体验。一方面,以开展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和贯彻落实“八项规定”“反四风”等活动为契机,密切领导干部与群众的联系和交流,增进相互理解和相互信任,转变个别群众对领导干部的“仇官”心态以及习惯性质疑的行为,建立开放、透明、信任的相互关系,营造支持性的社会环境。另一方面,在政治生态和社会生态发生巨大转变的背景下,应该从组织要求层面以及群众期待层面都加强引导,给领导干部留有时间和空间适应这个变化(丁元竹:“领导干部心态变化与心理调适”,《中国党政干部论坛》2015年第5期),为领导干部建立新的“心理舒适区”留有必要的缓冲。

  (作者:国家税务总局党校管理学教研室主任、教授;国家税务总局党校心理训练中心副主任、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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