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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党内民主的新突破
——透视杨集选举改革
【作者:中共湖北省荆门市委党校王学森 张旭平】
党的十六大报告指出:“党内民主是党的生命”。这标志着我们党对党内民主重要性的认识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十六大报告对如何进一步发扬党内民主也提出了新的思路:“要以保障党员民主权利为基础,以完善党的代表大会制度和党的委员会制度为重点,从改革体制机制入手,建立健全反映党员和党组织意愿的党内民主制度”。贯彻十六大的这一要求,积极探索发展党内民主的新途径,是摆在全党面前的一个重大课题。
2002年8—9月,湖北省京山县杨集镇在县委的精心组织和直接领导下,成功地进行了“两推一选”镇党委书记的选举改革试点工作,即群众推荐党委书记初步候选人、党员推荐产生党委书记正式候选人、党员代表大会直接差额选举产生党委书记。这次选举改革试点是发扬党内民主的重大突破,引起了社会的密切关注和强烈反响。
一、杨集选举改革的基本情况
湖北省京山县杨集镇,地处县城西北,距县城28公里,全镇21个村、83个村民小组,占地42.5万亩。总人口1.4万,其中农业人口1.07万人。全镇共有党员721人,其中农村党员467人,机关党员239人,是一个典型的山区乡镇。为做好选举改革工作,县里成立了以县委书记为组长的农村基层民主政治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并向杨集镇派驻了试点工作组,具体负责和领导整个选举工作。选举工作分三个阶段进行:
第一阶段是前期准备。组织选举领导班子和制定有关制度。杨集镇成立了以镇党委书记为组长的杨集镇选举工作领导小组。县委工作组按照《中国共产党基层组织工作条例》有关规定,调查走访、广泛征求群众意见,制定了符合法律法规、可操作性强的《京山县农村基层民主政治建设试点工作方案》和《杨集镇镇级班子换届选举实施方案》,拟定了镇党委书记的任职资格、基本条件、选举工作计划及日程安排。
第二阶段是宣传发动。召开镇村两级换届选举动员大会,为镇直单位和村级负责人举办选举培训班,采取会议、广播电视、标语、公开信等多种形式全方位地进行宣传,使选举的意义、办法从村到户、妇孺皆知。对外出党员采取发信函、打电话、动员亲友帮助通知等形式,千方百计动员他们回镇参加选举,同时把好推荐关。对党委书记的任职资格和条件进行了重点宣传,还在群众中实事求是地宣传上届党委的工作业绩,为推荐和选举打好基础。
第三阶段是选举阶段。分三步进行。一是群众推荐党委书记初步候选人。全镇分22个选区(每个行政村1个选区,镇机关1个选区),分选区召开选民大会,由选民进行民主推荐后按选区当场唱票,最后全镇汇总。全镇符合资格的选民9461人,参加民主推荐的7727人,共推荐出18名镇党委书记初步候选人。得票最多的是原镇党委书记,得5897票;最少的只有1票。二是全体党员推荐正式候选人。以支部为单位召开全体党员大会,从18名初步候选人中推荐党委书记候选人,参加投票的党员479人,共推荐出5名预备候选人,得票最多的371票,最少的1票;然后,从5名预备候选人中按得票多少并征求本人意愿,确定2名报县委审批为正式候选人。三是镇党代表大会正式选举。各支部召开党员大会,推荐和选举镇党代会代表。召开镇党代表大会,到会代表80人,先由2名党委书记正式候选人进行竞职演讲,然后投票,进行直接差额选举,现场唱票,优胜者当选,结果原镇党委书记得69票,当选为新一届党委书记。
二、选举改革的意义
与以往的选举相比,此次选举实现了四大突破。一是在候选人的产生方式上有新的突破——变上级党组织提名为群众提名和党员提名;二是在选举方式上有新的突破——变间接、等额选举为直接、差额选举;三是在选举环境上有新的突破——变封闭式选举为开放式选举;四是在选人用人的范围上有新的突破——变在少数人中选人为在多数人中选人。杨集选举改革是一次较成功的扩大党内民主的实践,是在实践中推进理论创新的重要成就,对加强党内民主、推进党的建设具有重大的理论意义和实践意义。
1.杨集选举改革是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的成功尝试。
党的十六大报告指出:“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是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重要目标”。“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最根本的是要把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和依法治国有机统一起来。党的领导是人民当家作主和依法治国的根本保证,人民当家作主是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本质要求,依法治国是党领导人民治理国家的基本方略”。杨集选举改革就较好地体现了这一要求。
其一,体现了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的要求。政治文明是指人们改造国家和社会的先进政治成果,主要表现为政治观念、政治制度和政治行为。而选举制度是政治文明的重要内容之一,因为选举与现代民主发展有着深刻的内在联系:选举是民主生活的必要前提,民主的发展是实现公正选举的重要基础。由于选举是民主的本质要求,所以,现代政治中选举制度的完善及有效的运作,已成为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民主水平高低的重要尺度。我们党作为执政党,党内民主对人民民主具有重要的示范和带动作用。改革开放以来,党就一直把推进党内选举制度建设作为推进党内民主发展的重要工作来抓,并取得了良好的成效。但是,由于党内选举制度的规范化和民主化程度不够,选举过程过于简单化和形式化,等额选举或变相等额选举还有一定的普遍性;差额选举的比例太小,而且只到党委委员以下的选举,书记不搞差额选举,更不要说搞直接的“海选”了。而杨集选举改革实现了镇党委书记的差额直接选举,把党内民主形式向前大大推进了一步,充分体现了社会主义政治文明的基本要求。
其二,体现了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根本要求。建设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必须把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和依法治国有机统一起来。杨集选举改革正是把这三者较好地统一起来了,是推进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一种较好的形式。首先,它始终坚持了党的领导。这次选举活动是在县委、镇委、村党支部等党组织的直接领导和全体党员的积极参与下完成的。可以说,没有各级党组织的正确领导,没有广大党员的积极参与和模范带头作用,这项改革就不可能顺利发展。其次,体现了人民当家作主的要求。这次选举,从候选人的推荐开始,一直到正式投票选举,都是以广大群众和党员的意愿为依据,以投票多少为最终标准的。特别是把群众对党员干部的推荐作为党内推荐和最终选举的基本依据,这实际上是把人民民主引入了党内民主的过程之中。这一做法,在客观上为探索党在执政的条件下全面巩固执政地位的社会基础提供了一个十分有益的借鉴模式。因为这个制度把党内民主与人民民主有机地结合了起来,从而使党内民主的运作有了人民群众广泛参与和认可的人民民主运作的基础。这样,党内民主运作的结果不仅在党内获得了合法性基础,而且在社会上和广大人民群众中获得了合法性基础。从政治学的角度看,这两个合法性基础对于中国共产党实现有效执政具有十分重要的政治意义。再次,它体现了依法办事的精神。杨集选举的整个过程,都是在党的制度和国家法律范围内进行的。
2.选举改革是加强党的作风建设的治本之策。
十六大报告中指出:“推进党的作风建设,核心是保持党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我们党的最大政治优势是密切联系群众,党执政后的最大危险是脱离群众。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必须坚持党的群众路线,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把实现人民群众的利益作为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归宿”。这是我们党对新时期作风建设的要求,也是对全党的告诫和提醒。我们党的作风总体上是好的,但由于长期执政,党内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着脱离群众的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现象。这些问题的最终有效解决,固然离不开思想教育工作,但根本上是要靠党的制度和机制的创新。因为党群关系是通过干群关系体现出来的,干部要密切联系群众,必须要有联系群众的动力和机制。根据政治学的原理,权力的行使者总是只对权力的授予者负责的。如果我们的干部都是上级任命的,与群众的评价、投票毫无关系,这样要使这些干部去密切联系群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很困难的。只有让群众去决定干部的升迁,干部才会对群众负责。而杨集选举改革则正是建立这种机制的初步尝试。
杨集选举改革是结合镇村换届选举进行的,党委书记和镇委班子成员都是采取“两推一选”的方式产生的。由于实施了“两推一选”的选举改革,改变了权力授予的对象,因此在整个换届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去上面跑关系,因为县委领导在选举投票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敢说,也不能说谁能够当选党委书记。“两推一选”克服了干部不注重群众呼声,只注重上级看法的不良现象,有助于密切党群关系;“两推一选”加大了群众说话的份量,有助于干部增强宗旨意识和群众观念,切实改进工作作风,为民办实事。新当选的镇党委书记也深有感受地说,作为改革的产物,这次通过竞争当选,有一种强烈的历史使命感和巨大的压力,一定要带领新一届班子苦干实干,实现竞选的承诺,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取信于民。
通过“两推一选”,也使干部受到一次马克思主义群众观和权利观的教育。“两推一选”的方式会使干部感到相当大的压力和紧张。正是通过这种磨炼,让干部们少了些官气傲气,切实体会到自己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要热心给人民办事,真心为人民服务,否则手中的权力随时都会被人民群众所收回,从而促使干部的思想观念、行为方式发生根本性转变。
3.经过长期的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思想教育和二十多年改革开放的实践,使我们具备了较好的群众基础、干部基础和领导基础。杨集选举改革的成功也说明了这一点。因此,我们认为这种选举方式是当前发展党内民主的一个突破口。党的十六大对扩大党内民主给予了高度重视,我们有理由相信,在党的领导下,我们完全可以有步骤、有秩序、有成效地推进党内民主建设,并以此带动人民民主的进步。
三、选举改革的主要建议
选举改革作为一种涉及面广,影响深远的党内基层民主政治改革的初步尝试,还有一些需要改进和完善的地方。
1.要注重制度的配套建设。目前,乡镇党的干部管理参照公务员管理办法,而我国的公务员管理体制中没有政务官和事务官之分。如果推行杨集选举模式,每一次换届选举,都可能会使一批非党政干部身份的人进入乡镇党政领导班子,使公务员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因此要通过分类管理改革,把乡镇领导干部规划于政务官,当选后享受相应待遇,落选后自谋职业,防止乡镇公务员队伍膨胀。
2.要注重干部素质的提高。要切实加强对选举工作的宣传和引导,使党员干部树立正确的竞争观和选举观,防止选举改革可能出现的一些消极现象。在调查中,虽然有63.64%的调查对象肯定了这种选举改革的方向,但他们也指出了它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如可能因选举导致班子内部产生派性和矛盾,出现不团结的现象;可能因选举引起党管干部的失控,使上级下达的任务不能及时有效地完成,导致政令不通等等。这些问题在村组选举中已经有所显露。要通过提高干部政治素质,将选举改革的负面影响减少到最低程度。
3.要处理好民主选举与组织调配的关系。一是要切实保证干部的稳定性,杜绝过多过滥的干部调配,凡是民主选举产生的干部在任期内一般不要调动。二是要注意干部调配时机的选择。既不能让刚上任的干部就调离,削弱了党员群众参与民主选举的积极性;又不能让调配干部到职时间过短,影响党员群众对调配干部情况的了解,增加调配干部在下次民主选举中的难度。三是要加强对调配干部情况的宣传,让广大党员群众尽快地熟悉调配干部的情况,以保证民主选举工作的顺利进行。
4.建议实行乡镇党委的党内直选。杨集选举模式中,乡镇党委的最终选举是由乡镇党的代表大会这样一种间接民主的形式选举产生的。因此我们建议可实行乡镇党委的党内直选,理由如下:一是乡镇党委的党内直选是扩大党内民主的应有之义;二是目前我们已完全具备了乡镇党委党内直选的条件,不论是党员的民主素质和党员的数量规模,还是有关选举的客观条件,都完全适应乡镇党委的党内直选要求;三是实行乡镇党委的党内直选可以积累更多的经验,为进一步扩大党内民主打下坚实的基础。(本文责任编辑 刘 爽)
《中国党政干部论坛》2003年第6期
文章来源: 《中国党政干部论坛》2003年第6期 本网发布时间:08-06-04 10: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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