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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说开鲁有“两大文物、两大人物”,苏星是两大人物之一。
苏星,1926年生于内蒙古赤峰市敖汉旗,在开鲁县度过难忘的中学岁月,从开鲁迈进华北联合大学政治系,毕业后在中国人民大学任教,任政治经济学教研室主任。先后任《前线》杂志编辑部副主任,《红旗》杂志经济组组长,《求是》杂志总编辑,1989年至1998年任中共中央党校副校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苏星心系开鲁,深爱着开鲁的土地和人民。我在报社当编辑的时候,曾编过苏老的稿子《开鲁岁月》,连载了很多期,大约有三万字,都是他亲笔所写,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不像名人那样潦草得让人认不出。也曾见过他的照片,谦卑单纯的微笑,耄耋之年却给人的感觉像个阳光少年。最让开鲁人为之感动的是千禧之年,老人回到第二故乡,把他的多年藏书捐给家乡,建起了“乡友藏书馆”,七年来,数十次向家乡寄书近万册,其爱家爱乡之心一目了然。
这样的人物,我在心里敬仰他,没想到今年的七月,我竟然有机会见到他老人家。
七月的北京,落花如雨。在戒备森严的部长楼门前,我们耐心地等待着约定的时间。老人在去年被查出食道癌,不知道现在的精神状态怎么样。如果是一般的来访,他的秘书就会替老人回绝掉,但我们不是一般的客人,我们是老人来自家乡的“贵宾”,秘书对老校长执著的乡情无可奈何。我们得以顺利地通过盘查,来到老人家的住所。
老人一身便服,笑盈盈地将我们迎进客厅。坐在沙发上,老人随和地问他的老朋友方纲:“看我的精神怎么样?”老人毫不忌讳自己的病情,别人都是谈癌色变,而苏老却无视癌症的存在,谈笑风生。他对我们讲了他的原则和态度:“一要不怕死、不怕苦,二要相信科学。”并把这两条当成至理名言送给他的病友,鼓励他们要正视癌症,有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先垮。
老人是抱病之身,这让我们的谈话慎之又慎,不敢走神,还要时不时地看表,以免坐久了,让老人的身体吃不消。
老人很健谈,一直笑呵呵的,对我们讲了他积之四十年心血出版的《新中国经济史》之始末。1989年,苏老辞去兼任《求是》杂志总编辑职务,专职任中共中央党校副校长。在党校除了日常教学行政工作以外,还要给学员上课,校外有些事也要做,做研究工作的时间比较少。为了能集中时间和精力研究新中国经济史,他为自己规定了十条守则,交给秘书掌握,其中包括:不当挂名主编、副主编和编委会主任;不给校外收费班讲课,不专程到外地讲学;不担任经济实体或准经济实体以及民办高校的董事长、名誉董事和顾问;不担任与经济学无关的学会、研究会的会长、顾问或理事;不担任挂靠在党校的学会、研究会会长等。为了争取时间,1995年,年近七十的苏老两次给当时的中央党校校长胡锦涛同志写信,希望辞去副校长职务。
信里说:“我想抢一点时间,撰写一本《新中国经济史》。我亲身经历了这一历史时期,而且一直在积累这方面的资料和研究一些专题,具有我这样条件的人现在已经不多。这本书如果写得好,对于人们正确认识过去,自觉地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可能会有一点用处。我现在身体还好,能集中精力作一点事情,年纪再大怕就写不成了。”
胡锦涛把信批给党务副校长,认为写作此书是有意义的,同意了苏星的请求。于是苏老以只争朝夕的精神,集中三年时间,写了五十余万字,将研究四十年的新中国经济史公布于世,成为一本留给后人的生动教材。
面对记者的镜头,老人谈兴不减,畅想着未来的人生。“闯过这一关,再活三五年,把该做的事都做完。”这是苏老的生命宣言,令人心生感慨,声音不大,却震聋发聩。
辞别之际,老人颤巍巍地走进书房,分别送给我和小刘一本《新中国经济史》,捧着珍贵的签名本,我无言以对,只好真诚地祝福苏老早日康复,这样睿智的老人,如果让癌症吞噬了,实在一个巨大的损失。而我通过老人的言谈,看到了一个光明磊落的内心世界,那里洒满阳光,莺飞蝶舞,是一处精神的净土,是一个常人难以攀越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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