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建设循环型社会的经验及启示_理论网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要思想源

    战后日本在实现工业化、城市化、现代化过程中妥善处理环境保护与经济社会发展的关系，确立了政府引导、企业主导、国民参与的“三位一体”的环保体系，其成功经验对我国建设环境友好型社会具有重要启示意义。

    一、日本致力于节能降耗、环境保护、建设循环型社会的成功经验

    第一，认识早、觉醒早、决策早、行动早，是成功治理环境污染的观念前提。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日本经济高速增长。随着工业化、城市化、现代化步伐的加快，高投入、高产出、高消耗带来的环境污染、资源浪费等情况越来越严重。针对这种情况，日本政府和日本国民能够通过教育及早形成共识：我们的天空与世界紧紧相连，我们的大海与世界紧紧相连。如果经济高速增长带来资源枯竭、环境污染、地球变暖，那么这种所谓的发展就是一种竭泽而渔式的发展，就是对子孙后代犯罪。为了克服环境和资源对人的限制，必须从大量生产、大量消耗、大量废弃的经济社会向环境与经济有机结合、可持续发展的“循环型社会”转变，下大力气节能降耗，保护环境，还日本以碧海蓝天、清新空气。

    第二，严密的法律体系是成功治理环境污染、建设循环型社会的法律保证。早在上个世纪50年代，日本的钢铁城市川崎市就开始制定相应标准，监测粉尘和硫黄酸化物排放量。到60年代初，公布《川崎市公害防治条例》。直到1968年，日本国政府颁布了第一部国家《大气污染防治法》。经过半个多世纪的不懈努力，如今的日本已经形成了完备的环保法律体系。这个法律体系以建设循环型社会为总的出发点，于1994年制定并于2001年全面施行《环境基本法》和《环境基本计划》，旨在确保自然循环和社会物质循环，降低环境负荷。在这两个法律中，明确了建设循环型社会的基本原则，国家、地方公共团体、企事业单位及国民的职责，规定了国家应该采取的措施。在这个大的法律框架之下，形成了旨在节约能源的《节能法》、旨在合理处理废弃物的《废弃物处理法》和旨在推进再循环的《资源有效利用促进法》。在这三个法律之下，制定了一系列更加具体的操作法。纵观日本的环保法律，有三个鲜明特点：一是地方立法早于国家立法；二是地方立法严于国家立法；三是环保立法非常具体明确，有很强的可操作性，使人一目了然，便于把握、便于检查监督。

    第三，政府引导、企业主导、公民参与，是成功治理环境污染的政策保证。节能降耗、治理污染是一项不分国度、不分行业、人人有责的事业，又是一项需要资金和技术投入，需要大量成本而较少短期回报的公益事业。为此，日本社会逐渐形成了政府引导、企业主导、公民参与的“三位一体”的治理模式。中央政府的引导主要通过形成社会体制、制订发展规划和推广“3R政策”来完成。所谓“社会体制”，主要是指逐步形成节能环保的法律体系，由经济产业省、企业、地方自治体和国民共同自主制定废弃物处理及再循环方针；所谓“发展规划”，是指制定明确的节能降耗指标，比如资源生产率要从2000年的每吨约28万日元，提高到2010年的每吨约39万日元；资源循环利用率要从2000年的10%提高到2010年的约14%；垃圾最终处理量要从2000年的约5600万吨，减少到2010年的约2800万吨；所谓“3R政策”是减少、再利用和再循环三个词的英文缩写。具体说，就是通过制定节能法限制资源的使用和再利用、再循环，并形成相应的执行体制；制定补贴制度、税收制度、低息贷款融资制度、特别财政制度等激励措施鼓励环保型企业使用节能新技术、新材料；通过广泛的宣传教育、推广活动，进一步提高国民的环保意识；通过适当的能源价格调控，引导企业走循环生产之路。而企业作为污染的主体，以法律的形式在节能治污的资金筹集等方面承担相应责任；公民参与主要是通过长期的教育形成环保意识、积极主动地保护环境。考察中我们发现，日本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环保公职人员都在一线从事监测和监督工作。日本政府之所以能够在短短五六年时间内成功控制水污染和二氧化硫污染，使两项污染指标远远低于国家规定的指标，是综合作用的结果，很值得我们深思。

    第四，坚持不懈地进行环境教育，努力造就高素质国民，是成功治理环境的重要基础。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日本是通过教育立国的。正是由于长期坚定不移地致力于发展教育，不断提高国民素质，才造就了持续发展的动力和后劲，造就了今天现代化的日本。日本的环境教育不局限于学校教学，而是广泛作用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各个领域。访日期间，在参观九州环境博物馆时，我们亲眼看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仔细地观察展品，认真地作记录。而一群群中小学生，也是井然有序地听老师讲解，与我们博物馆中一片吵闹喧哗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这就难怪我们不曾在街上看到一片垃圾、不见一人随地吐痰。这种重实效的环境教育特别值得我们学习。

    第五，坚持科技创新，促进技术进步，减少源头污染，是成功治理环境的技术保证。节能环保是一项技术含量很高的事业，离开了新材料的开发、新能源的使用，节能降耗就无从谈起。日本政府对新能源、新技术的鼓励和支持不停留在口头上，而是通过补贴制度、税收优惠和低息融资等手段，鼓励企业使用高性能工业炉、高效压缩机、高效热水器、烟气余热回收给水加热装置、混燃型汽车等。所有这些新设备的研制和使用，无不有赖于新技术的发明和创造。迄今为止，全日本的空调、冰箱、冰库、荧光灯具、电视、暖炉、燃气炊具、燃气热水器、燃油热水器、电子坐便器、电子计算机、磁盘、变压器等全部符合节能标准，被准予使用节能标签。日本政府和企业提出的“创新日本”的口号，正一步一步地成为现实。

    第六，日本国民自觉性强，做事认真，爱岗敬业，这是成就一切事业必不可少的重要素质。这种自觉性源于长期教育和监督形成的内在素质和“自我立法”，而这一点正是我们的国民所缺少的。要改变这种局面，必须坚持教育和监督两条腿走路。没有教育不足以提高素质，没有强有力的监督不足以形成震慑力量，二者缺一不可。在日本，随地吐痰和乱丢烟头将被处以两万日元的罚款。而在我国，随地吐痰、乱扔垃圾的现象随处可见，不守公共秩序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令人遗憾的是，我们的犯错乃至犯罪成本很低，监督十分不利，因而环境问题至今仍是困扰我们的严重问题。

    二、我们的感受和体会

    第一，要进一步加深对正确处理经济社会发展与环境保护关系极端重要性的认识，进一步加深对党中央作出的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重大决策意义的认识，进一步加深对坚持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战略，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极端重要性的认识。作为发展中国家，我们完全有可能利用后发优势，借鉴日本先污染、后治理的教训，实现跨越式发展，努力避免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换取经济社会的高速增长。

    第二，各级政府、各个部门以及所有国民都要以面向未来的长远眼光，以为子孙后代造福的深厚感情，以对整个国家、整个世界负责的精神高度重视节能环保工作。节能环保是一个涉及方方面面的综合系统工程，其重要性超越于部门利益、眼前利益、个人利益之上。要通过长期不懈的宣传教育，使环保节能意识无处不在，使环保节能工作无时不有，使“绿色GDP”指标成为考察干部政绩、考察中央和地方工作的重要项目。为此，要下决心转变政府职能，努力建设服务型政府，为环保节能工作提供有力、有效的政府保证。

    第三，要坚持依靠技术进步和科技创新节能降耗、从源头上治理污染。节能治污有多种方式，但归根到底还是依靠产、学、研、官有效结合，开发新材料、新技术、新能源，循环利用资源。其中的关键，一是开发节能技术，彻底降低原材料污染的可能性；二是开发环保技术，特别是防治大气污染的新技术。日本的原材料技术世界第一，能源效率也是世界第一，在这方面中日双方有着广阔的合作前景。今后十年，我国经济将从高速发展时期转入相对稳定增长期，这期间的主要任务之一是节能和环保。十一五规划明确提出了降低污染10%的目标，这是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的关键所在。在这方面，我们要学习借鉴日本的成功经验，引进吸收他们的新技术、新设备。日本的节能技术和环保理念不是无偿转让的，特别是2008年后日方将全面停止对华政府援助资金。在此情况下，我们要未雨绸缪，早做打算。80年代中期以来，日本经济进入第三发展时期，许多制造业企业为了降低人力、材料和能源成本，纷纷将工厂转移到我国等其他国家。一方面，他们廉价使用我们的劳动力、材料和能源，另一方面，迫使我们付出高昂代价有偿使用他们的环保技术和设备，对此，我们也要心中有数。企业作为主要的污染源，理应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政府作为治污节能的引导力量要通过立法、经济调控等手段，积极支持节能企业，鼓励资源循环型项目。向技术要进步，向管理要效益，向文化要动力。

    第四，要进一步完善环境立法，增强可操作性，坚持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监督到位。我们国家的环境立法应该说比较健全，问题在于有法不依、执法不严、违法成本很低、监督不力，起不到应有的威慑作用。

    第五，要大力提倡实干精神，少提空洞口号，少搞形式主义和面子工程、政绩工程，多做利国利民的实事好事，一切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从小处做起，通过长期努力，唤回蓝天白云、绿水青山、清新空气。

    第六，下大力气重视教育、切实加大对教育的投入。没有教育的投入，就没有科技的进步；没有科技的进步，就没有国家的富强，这样的道理显而易见，无需多言。重要的是要本着对中华民族未来负责的精神，把有限的资金真正投入到教育中去。经过近三十年的改革开放，我们的国力已有了很大增强，具备了一定的经济实力，完全有条件在其他方面节俭一点，在教育上多投入一点。在这方面，我们要显示出一点远见卓识，不要为眼前利益荒废百年大计，贻笑子孙后代。

    第七，缩小城乡差别、增加农民收入，实现国富民强，是成功治理环境污染重要的社会基础。经过半个多世纪的艰苦奋斗，日本已经实现了城市化、工业化和现代化。在日本访问，看不出明显的城乡差别，看不到城乡结合部，市民和农民同样享受国民待遇，生活水平大同小异。千万别小看了这一点，正是因为有了农民生活的根本改善，才有了国家的现代化，才有了全体国民真正关心环境的经济条件和社会基础。我国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国，农村人口占全国人口的百分之七十多，改革开放以来农民生活得到了很大改善，但总体说来还不富裕，城乡差别甚至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农民收入增长速度明显落后于市民。这其实也为中国的环保事业蒙上阴影。因为没有农民和农村的现代化，没有“三农问题”的根本解决，就不可能建成惠及十几亿人口的全面小康社会，就不可能有中国的现代化。

    毋庸讳言，我们在环保方面以及在经济社会发展等很多方面与日本等发达国家存在明显差距。但同时我们也要看到，改革开放近三十年来，我们始终保持了高速发展的态势，“中国速度”闻名遐迩，“中国奇迹”举世瞩目。我们当然不会为眼前的成绩自我陶醉，更不必为暂时的落后妄自菲薄。重要的是更焕发出我们的信心和勇气，相信我们构建和谐社会的目标就一定指日可待。

责任编辑许冬梅

《理论前沿》2007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