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民营企业的崛起和迅速发展，已成为推进我国经济体制改革和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成为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主力军。但是伴随着企业的发展，伴随着外在市场条件和社会生活其它方面的变化，以产权家族化、管理家庭化为主要特点的大量民营企业越来越不适应企业的发展需要。

一、民营企业制度创新的必要性

（一）宏观环境的变化，比较优势的丧失，迫切需要民营企业进行制度创新。

    1.经济全球化和我国加入WTO，对民营企业发展提出了新的挑战。由于我国民营企业的科技水平较低，产品档次不高，发达国家凭其雄厚的实力争先瓜分和占领国际市场，加之跨国公司占尽经济全球化的有利条件而得到迅速发展，愈来愈多地占有了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的市场，从而影响我国民营企业的市场占有率。

    2.制度环境的变化，对民营企业发展提出了新的要求。我国的民营企业是在不规范的市场经济中生长起来的，很大程度上利用了经济体制转轨提供的有利机会。进入新的世纪，我国的市场经济体制将不断趋向完善，对外开放的程度不断提高，民营企业先天具有的灵活机制比较优势也将随之逐步弱化和丧失。企业制度环境特别是产权制度环境的变迁，也是民营企业比较优势弱化和丧失的另一个重要因素。

    3.市场环境的变迁，对民营企业的发展带来了很大冲击。经过20多年的改革开放，我国的市场环境发生了质的变化，由短缺经济转变成结构性过剩经济。随着国内买方市场的出现，城乡消费能力的提高，消费者将从绝对追求价格便宜转向对产品品牌的追求；随着中西部大开发的实施和经济发达地区生产成本的提高，这对民营企业是一个很严峻的考验。

（二）民营企业制度的先天性局限性。

    1.产权结构的封闭性。民营企业的产权制度具有鲜明的血缘、亲缘、地缘“三缘”特征。随着企业的发展壮大，民营企业在产权制度上的弊病就暴露出来。相当数量的民营企业都将个人财产所有权与企业资产所有权相混淆，企业始终不能摆脱个人和家族而独立存在。产权主体的单一，股权的过分集中，资产兼并、联合和股权转让的困难，影响了民营企业向现代企业制度的演变。

    2.治理结构的不规范性。从民营企业发展最快地区的温州来看，大部分企业普遍采用了股份合作制，在企业发展初期基本上是既合资又合劳，形成资本要素联合和劳动联合的矛盾共同体，在现实中，不可能人人平均持股，存在资本收益最大化与劳动收益最大化的矛盾，其资本积累机制、资本流动机制、劳动力流动机制以至决策机制都会受到制约。在股东影响企业分配的情况下，容易导致分配上的短期行为。由于缺乏能对经营者构成有效约束的治理结构，容易出现管理成本的道德风险高昂的问题。

    3.企业管理的家族性。民营企业产权的家族化导致管理的家族化。在企业形成一定规模后寻求进一步发展和市场竞争日趋激烈的情况下，这种封闭型的家族式企业管理模式的缺陷就暴露出来了。一是家族式管理缺少有效的监控、反馈和制约机制；二是缺乏科学有效的管理机制；三是缺少民主管理机制；四是缺少公平有效的激励和用人的制度；五是家族式管理会进一步加剧企业的短期行为。

    4.人才使用的排他性。考察台州、温州大量的民营企业，其内部关系基本上是以血缘、亲情这一天然人际关系为依托，靠家庭观念这一初级的社会规范来维系，当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需要较多的管理、科技人才的时候，这种用人机制又常常发生两个矛盾：一是家族人才资源的有限性造成高层管理人员的平庸化，与知识经济时代企业对人才高素质要求的矛盾；二是家族用人机制对外来人才的排斥，与市场竞争需要企业对优秀人才具有强大凝聚力的矛盾，这些矛盾导致的后果，是越来越多的人才危机。由于人力资本投资与积累不足，导致民营企业发展后劲不足，可持续发展能力越来越差。

(三)资本市场召唤企业制度创新。

    当今世界，科技进步日新月异，经济全球化趋势进一步加剧。对民营企业来说，机遇和挑战并存。一方面，经济全球化将带来了重新洗牌的机会，意味着区域经济将凭借比较优势获得更大规模的产业转移，为实现产业结构的调整和提升产业层次带来了新的机遇；另一方面，在我们与国际市场接轨，获得国际分工的同时，国际化的规则也将对民营企业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为此，加快产业结构调整，提升产业、产品质量和层次就显得尤为关键。加快产业结构调整，最根本的是要充分发挥资本市场有效配置资源的功能。企业要跻身资本市场，开展资本运作，建立规范的公司制即现代企业制度这是最基本也是首要的前提条件。

(四)企业家创业精神递减与企业持久发展的矛盾。

    1.企业家创业精神的递减。企业的可持续成长，除物质上的积累外，重要在于企业家精神的积累和传接、继承。由于中国相当一部分民营企业家的“先天不足”，他们的创业往往是出于谋生冲动，当企业资产积累到相当程度后，往往是“小富即安”，不考虑企业的长远发展，忧患意识渐渐淡化。同时由于市场竞争的日趋激烈，创业环境的改变，民营企业家自身的知识结构、经营能力与时代要求差距越来越大，知识、经验加速折旧，胆识、冒险精神逐渐淡漠，特别是有了相当的财富积累，同时又有了一系列社会荣誉之后，“能人”的团结风范、民主理念逐渐受损，易变得武断，对企业各方面的凝聚力下降。

    2.“接力棒”危机。我国的民营企业相当一部分已开始遇到如何在两代人之间的交接问题，一部分企业虽还未遇到但也不能不认真考虑这一问题。这个交接过程和新体制的构造过程，是民营企业制度遇到的又一个重要问题。

二、民营企业制度创新的目标和途径

    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是民营企业制度创新的目标和方向。具体来说，民营企业要建立合理的产权制度、规范的法人治理结构和科学的管理制度。

（一）要从产权的家族化向社会化、市场化方向转变。

    实现产权多元化，可采取以下三种方式：一是引进新的战略投资者，或者是增资扩股，或者是出让产权，或者是资产转换，形成一个产权结构合理(股权多元化)、产权层次清楚明晰(股东所有权和企业所有权高度分离)，使企业能够科学决策和民主化管理，避免企业的决策失误和经营管理失控。二是把家族财产清晰到自然人，也就是说，要清晰到家族中的每个自然人头上。家族成员成为独立的利益主体存在，实际上就是创造了产权结构多元化。三是建立独立董事制度，独立董事实际上等于为企业产权增加了一个主体，他虽然不是出资者，但其与出资者具有同样的投票权。

(二)要从泰罗制向以人为核心的现代化管理转变。

    经济全球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使竞争的空间大大缩小，时间大大缩短。要求我们的民营企业必须以人为核心，加快管理创新。一要大力推行民主管理，建立企业内部沟通制度，让职工及时了解并直接参与重大经营管理决策，为职工体现自身价值提供机会。二要建立人员流动机制，定期对人员重组，提供职工合理流动的通道。三要建立团队工作机制，对一些重大的企业生产管理活动和涉及不同专业、不同单位的综合性工作，要制定集体责任制，对整个团队进行奖罚。四要建立竞争与淘汰机制，在干部选拔和职称聘用上，打破论资排辈的旧框框，坚持竞争上岗，造就一个能上能下的环境。

(三)要从所有权和经营权合一为主向所有权和经营权相对分离转变。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民营企业规模不断扩张，越来越多的企业资本构成趋向社会化，众多的股东不可能都亲自参与管理，而且在管理过程日趋复杂的情况下，如果还像企业初创时期实行家族式管理，就很难适应企业发展要求。因为除非家族成员本身受过职业经理的训练，否则很难在企业高层管理中发挥作用。这就要求民营企业引进专职经营管理人才代替企业所有者来管理企业，使企业的权力机构、决策机构、执行机构和监督机构之间相互独立，使所有者、经营者、劳动者的权益都得到保障，行为受到约束，积极性都得到发挥。

（四）要构建民营企业制度创新的整体环境。

    民营企业制度创新，政府应给他们创造良好的环境。一要完善产权保护制度。这是民营企业产权制度创新的重要基础。二要排除市场准入歧视，允许民间资本在更广泛的领域以独资、合作、合资、参股、特许经营等方式进入，激发民营企业投资热情。三要畅通融资渠道，消除对民营企业的所有制歧视，在企业上市、发行债券、兼并、收购等融资方面给民营企业以支持。四要发展社会服务体系。比如健全民营企业家的培育机制、评价机制、宏观和微观的激励约束机制、经理人要素市场的规范化和道德约束、产权评估等中介机构，为民营企业制度创新创造良好的社会环境。

    民营企业制度创新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企业制度安排也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它不可能是一成不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对具体的某个民营企业而言，制度无模式可寻，但企业的产权制度股份化、经济运行机制市场化，都是市场经济模式的基本特点。民营企业也只有朝着这些方面努力，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做大做强，才能跨出国门走向世界。
                        
（《理论前沿》2003年第22期）  责任编辑  刘学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