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经济学中有一个许多人都知道的乘数，乘数又称为倍数，其含义是用来说明国民收入变量与引起这种变量的最初注入量之间的比例。如果注入量是投资，则成为投资乘数，如果注入量是预算支出，则称预算乘数，如果注入的是净出口，则称外贸乘数。可根据这个乘数推导出要达到多少国民收入，需要增加多少投资或者增加多少税收支出、货币发行以及增加多少外贸出口等等。

一、与乘数效应相矛盾的现象

    现实中有很多人把发挥投资乘数效应作为发展经济、增加国民收入的重要途径，然而效果并不理想，同样作者在研究中也发现乘数理论与其它理论相冲突，继而有了疑点，这里以投资乘数为例来说明乘数效应。

    第一，既然投资存在着乘数效应也就是每增加一元的投资就会增加几元的国民收入，因此为了达到一定的国民经济增长速度，实际上就可以通过乘数换算出新增加的投资数额就可以了。也就是说经济增长速度是可以通过投资规模的调控来取得。但是事实上正如目前我国经济增长速度自从1996年宏观调控以来，增长速度一直处于下滑中，或者说是经济增长速度一直不理想，国家也采取了一系列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力度之大也是历史上所没有的，实际上并没有达到投资乘数应有的效果，经济增长速度也没有像预期的那样上扬。可能解释该现象的理论有各种各样，但是却忽视了一点，乘数效应根本不存在或者说并不是教科书上所讲的那样。

    第二，现行的国民收入的计算方法，按照支出法的计算，国民收入总额等于最终消费额加投资总额(资本形成额)加货物和服务净出口（对外贸易净额），如果确实存在乘数效应，那么国民收入的计算就不会是三者的相加数额，应该是：最终消费额+(投资总额+对外贸易净额)×乘数。例如2000年的国民收入为90269亿元(其中消费54841亿元，投资为33319.8亿元，净出口2108.2亿元)，假如投资乘数效应起作用，并且假定为2，那么国民收入应该是：54841+(33318.8+2108.2)×2=125695(亿元)，而不是90269亿元。

    第三，假如投资乘数有效，也就是说不论什么样的投资都能产生一样多的国民收入，那么，投资兴建一座高效率的工厂，与投资兴建一条豆腐渣公路，甚至兴建一座根本不能使用的大桥，或者是半截废弃大楼工程的国民收入效果一样，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地对项目进行论证？为什么还要强调对经济资源进行优化配置？

    第四，乘数理论与国民收入决定理论之间的矛盾。现代经济理论认为国民收入是由总供给与总需求共同决定的，供给增加了，需求不变，产品卖不出去，国民收入也很难增加：需求增加了，供给没有增加，国民收入也很难增加。另一方面如果乘数理论有效，国民收入就变成了乘数决定，创造国民收入只要增加投资就可以，两个国民收入决定理论到底哪一个正确？

    上述的矛盾现象还很多，如果认真分析，还能找出很多的例子来，因此有必要从理论上与实证方面对投资乘数进行分析甄别。

二、对乘数效应的实证与理论分析

(一)乘数理论的具体内容。

    乘数的概念最早是由英国经济学家R.卡恩提出的，后来凯恩斯加以发挥。乘数的主要理论是这样的：国民经济运行中增加一自发性需求或者是投资，这将变成国民收入中的组成部分，成为人们可支配的收入，但人们并不把它全部消费掉，而是要留一部分用于储蓄。由于人们的消费又会形成其他人的收入，其他人又会把收入中的一部分用于消费，剩余部分又用于储蓄，这样整个过程将不断进行下去，引起国民收入的不断增加。该理论把用于消费的国民支出与全部国民收入之比称之为消费倾向，并假设新增国民收入中的消费倾向不会变化。假定某部门增加投资1000万元，这1000万元用来购置投资品时，这会成为投资品生产厂家的收入，这是国民收入的第一次增加，假如国民经济的消费倾向b为0.8，则1000万元就会有800万元用于购买消费品，这样消费品的生产厂家就会得到800万元的收入，这是国民收入的第二次增加，同样这个过程会一直下去，最后国民收入是1000/(1－0.8)=5000万元，国民收入扩大了5倍，这也就是国民收入的投资乘数。乘数K=1/(1－b)，b为消费额占国民收入的比例，是O与1之间的数值。
      
乘数的公式推导：
       过程                    作用结果             总倍数(b)
       第一轮        △Y0=△G                        1
       第二轮        △Y1=△G×（1+b）              1+b
 第三轮        △Y2=△G×(1+b+b2)           1+b+b2
…………………………………………………………………
 第t轮        △Yt=△G×(1+b+b2+…+bt)      1+b+b2+…+bt
 总结果       △Y=△G×K                       K(总倍数)
       可以计算K=1/（1-b）

(二)对投资成数效应的实证分析。

    例如2000年国内生产总值(支出法)90269.0亿元，最终消费为54841亿元，消费率为60.8%，资本形成总额33319.8亿元，净出口为2108.2亿元，为了计算方便将净出口加入资本形成总额中，因为两者的乘数效应，根据上述理论是一致的，则资本形成额为35428亿元。这样投资乘数为1/(1－0.608)是2.55102，那么用资本形成和投资乘数计算国民收入为35428×2.55102=90377.55，与实际国民收入基本上是相符的，两者相差108.55，为GDP的0.12%，是计算误差，可以认定乘数是正确的。
     
    从动态看如果要加快国民收入的增长速度，办法就是增加投资总额，最好的方法就是节约消费增加投资，假如从国民消费总额中拿出10000亿用来增加投资，则资本总额增加10000亿为45428亿元，消费则变为44841亿元，消费率为49.675%，那么投资乘数为1/(1-49.675%)=1.987，根据投资乘数计算的国民收入为90269.24，与上期国民收入总量还是一致的。这说明增加投资并没有增加国民收入，但反过来讲投资增加了10000亿元，但国民收入却没有增加，这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投资乘数只是投资与国民生产总值的数量关系，并不能说明投资的增加必然导致国民收入增加的比例，两者并没有这样的因果关系。

    这就如同人均国民收入，全国总人口乘以人均国民收入等于国民收入总额，但是人口的增加，并不意味着国民收入总额的增加，这是由于人均国民收入要下降。投资乘数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假定消费占国民收入的比例不变，实质上在既定国民收入下，投资的增加消费肯定要减少，消费率的降低导致投资乘数值就会发生变化。如同人均国民收入一样，不能把新增加人口(新生儿)作为增加国民收入的途径。

(三)乘数效应无效的理论分析。

    为什么增加投资对国民收入造成的影响不变呢？我们再回来考察投资乘数的推导和计算过程：投资1000万元，生产投资品的企业得到收入是1000万元，但是该企业形成的国民收入不是1000万元，根据现行的国民收入统计口径，国民收入是指企业的增加值，也就是说企业的利润部分还包括工资和一部分折旧，主要是工人新创造的价值，因此该企业形成的国民收入，应是1000万元扣除材料、燃料、动力等消耗后的那一部分。企业为弥补消耗，消耗的部分就会形成对其它企业的产品的购买，再进一步构成该企业对其它企业的需求。例如该部分是800万元，因此第一个企业的国民收入是200万元，第二个企业的收入是800万元，如果第二个企业利润率、折旧、工资的比例不变，那么第二个企业的国民收入是160万元，依次下去，最终国民收入以1000万元为限。

    当然这种形式的投资实际上是购买性消费投资过程并没有创造价值。假如投资1000万元建设一座大楼，大楼建成后的价值应该是1100万元或者是1200万元，里面包括建筑工人新创造的价值，因此创造的国民收入应该是整座大楼的收入，如果投资效益不好，大楼最后只卖出900万元，损失100万元，那么投资创造的国民收入是900万元。可见投资的效益对国民收入的增加非常关键，如果投资有效益，投资创造的国民收入就会大于投资额；如果投资无效益，或者投资有损失，投资创造的国民收入就会小于投资额。

三、对于乘数效应的结论

    第一，乘数效应对于“毛收入”的扩大效果的确是存在的。但是应该怎么理解，如果把乘数效应理解为国民收入中的决定因素，则是错误的。我们知道国民收入是指通过生产而取得的价值增值，是扣除成本消耗的。如果单纯理解为国民收入的倍数则是错误的。虽然国民收入可以理解为一个人的收入就是另一个人的支出，但这个收入是一个毛收入，是包含成本的，成本是对消耗的补偿。如果对人的体力、智力的消耗可以作为一个人的收入，那么对物质、资源的消耗是不能作为收入的。

    第二，正确理解投资与国民收入的关系。投资对于促进国民经济的增长是非常有效的变量，因此投资的效益常常决定和影响国民经济的增长速度。但是投资乘数并不能反映效益与投资的关系，不能认为凡是投资就能成倍增加国民收入，而且不论投资的范围、方向和效益、效果等。如果这种理论用于宏观调控，必然对国民经济的宏观调控造成不利的影响，即使增长速度放慢了只要增加投资就可以了，不论是生产性的投资还是非生产性的投资，不管投资效益，也不管投资质量，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正确理解国民收入增长渠道。根据现代经济学理论，一个人的收入来自于另一个人的支出，这也就是国民收入计算中收入法和支出法的一致性。因此国民收入的增加，单纯从需求方面解释必须有新增加的国民支出，而增加的支出来源于什么？理论上扩大的支出，只能来源于：（1）国外的需求；（2）居民的负债支出；（3）政府的赤字；（4）是货币发行。但是只有支出的增加，并不一定能够促进国民收入的增加，这时还需要社会产出的增加来配合。没有产出的增加，只能导致通货膨胀。同样单纯从供给方面来讲，只有供给的增加，而没有需求的增加，生产的产品不能够销售，这样还是不能形成国民收入的增长。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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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于永定 张宇燕 郑秉文：《西方经济学》，北京：经济出版社，199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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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周天勇：《新发展经济学》，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2001.2
[5]陈立：《中国国家战略问题报告》，北京：中国科学出版社，2002.9
                                
(《理论前沿》2003年第8期)  责任编辑  谭荣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