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工程院院士、石油地质和勘探专家童晓光

                                                              
　　记者：童院士，您好！目前国际油价已经突破120美元，高油价影响着世界各国的经济。请您分析一下油价居高不下的原因有哪些？未来世界石油供应和石油需求的状况如何？

　　童晓光：最近有些报纸上登了，石油期货已经涨到133美元，涨得非常快，先谈谈石油价格居高不下的原因吧。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石油的供需虽然基本平衡，但处于紧张状态。世界上的石油储量远没有达到枯竭的地步。按现在的年产量计算还可以开采四十年。海外还有大量非常规石油资源，如油砂、重油、油页岩。而且每年都有新的石油发现，如去年11月至今年4月巴西海上接连发现了2个大油田，一个油田的可采储量达50亿到80亿桶，另一个油田初步估计可能有330亿桶，仅这个油田的储量比全世界1年的产量还大。

　　但是全世界的年生产能力只有约40亿吨，不是有了储量就可以生产。目前的全世界石油生产能力与需求是非常接近的，稍微有一些剩余生产能力的只有中东国家，尤其是沙特这个国家。但是中东石油资源国，在高油价条件下，并没有提高产量的动力。供需处于紧张状态，石油就成为比较稀缺的物资。

　　石油的需求有很强的刚性，但是供应能力可以因突发事情而发生影响，如某个产油区发生罢工，战乱和自然灾害甚至一个炼厂失火都可使石油产量下降，打破供需的脆弱平衡，促使油价上涨。

　　第二个原因是美元贬值，世界上的油价基本上都是用美元计算的。这几年美元贬值幅度很大。如用美元与黄金作比较，1973年每桶油是3美元，每盎司黄金是35美元，比值约1：11.7。最近油价每桶约130美元，每盎司黄金约900美元，比值约1：7。虽然比值不完全一致，但存在明显的正比关系，石油涨价，黄金也涨价。另外，近几年美元贬价而油价上涨，同时欧元跟美元的比值也在上涨。2002年欧元与美元的比值是1.0496，现在欧元与美元的比值约1.55，涨了约50％。当然没有油价涨得快，但确实存在正比关系。现在油价每桶约130美元，对于欧元区来说实际上只相当于80多美元一桶。

　　第三个原因就是现在流动资金很大。这种资金的投机性很大，哪种商品能赚钱，就买哪种商品。投机者把石油作为投机的商品，使石油市场具有金融市场的特点。他们并非要真正买石油，而是当作金融炒作的工具。据2004年以来的统计，纽约商品交易所原油期货最大非商业持仓量和最大日交易量分别是全球现货日需求量的6.7倍和5倍。从而形成了石油金融的泡沫化，推动石油价格上涨。

　　我们分析了石油上涨的三个主要原因。石油供需平衡比较脆弱是基础，其它二个因素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此外石油勘探开发作业成本快速上涨也与石油价格上涨起到了相互促进的作用。

　　至于您问到世界石油的供需趋势，简单地说目前处于供需基本平衡，但十分脆弱。让我们看一下，最近二年的情况。石油的产量2006年为39.141亿吨，比2005年提高0.4％，2007年为39.059亿吨，比2006年下降了0.2％。石油消费量2006年为38.898亿吨，比2005年上升0.7％，2007年为39.528亿吨比2006年上升1.1％。上述数字可以看出2006年产量略大于消费量而2007年消费量略大于产量。

　　如果按照国家类型分，多数西方主要经济发达国家石油消费量已开始下降，而发展中国家如中国、印度、俄罗斯和中东国家的消费增长幅度比较大。

　　目前全世界都十分重视替代能源的发展。近期内替代能源不可能成为主体能源，但可以起了降低包括石油在内的化石能源消费的增长速度。据估计，要到2050年左右，化石能源和非化石能源在整个一次能源中的比例大致相当。然后非化石能源将成为主体。

　　记者：目前中国经济快速发展，对能源特别是对石油的需求大量增加。您能分析一下中国在海外勘探开发石油的潜力、困难和前景吗？

　　童晓光：中国处于工业化、城市化的高速发展阶段，对能源（包括石油）的消费增长速度很快，大幅度超过世界平均水平。2007年，世界一次能源消费增长了2.4％，而中国增长7.7％，世界石油消费增长1.1％，而中国增长5.7％。

　　中国国内的石油产量也在缓慢增长，但远远赶不上石油消费增长的速度。2007年，国内产量为1.866亿吨，净进口量为1.835亿吨，对外依存度达49.5％。2007年世界石油资易量为27.006亿吨，中国的净进口量占世界资易量的6.8％。根据近十年的进口油增长速度，到2020年，中国石油对外依存度必将超过60％，可能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石油进口国，进口油将占世界可流通油的15％左右。为此，中国到国外进行油气勘探开发是必然的选择。

　　中国各大石油公司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纷纷进入国际油气勘探开发市场，取得了较好的成绩。2007年中石油海外权益产量超过3000万吨。中石化权益产量达到700万吨，中海油权益产量达到600万吨。中化、中信等公司的权益产量约200万吨。合计超过4500万吨，预计2010年可以超过6000万吨。但与进口油量相比差距还是很大。有些合作项目虽有权益油，但实际上没有自主权。如中石化与俄罗斯国家石油公司共同收购一个公司，其生产经营由俄罗斯国家石油公司控制，只是参股而已，没有实际权益。

　　世界上的石油勘探潜力比较大。全世界常规石油剩余可采储量大概有1665亿吨，按目前的产量计算可以生产40年，这些油田通过提高采收率技术，储量还可能增加。近十年已知油田每年增加的可采储量达到29.3亿吨。对于通过勘探可能发现的储量，在2000年美国联邦地质调查局做一个估计，约为1000亿吨。但近十年的发现量并不十分理想，每年平均仅11.8亿吨。但勘探的随机性和偶然性很大，如巴西最近在海上发现了2个大油田。此外，许多有巨大潜力的地区勘探还受到许多条件的制约，如困难的作业条件、政治动乱以及一些国家的石油资源不对外开放。

　　非常规石油的重要性逐渐被人们所认识，包括重油、油砂和油页岩，世界各地均有分布。重油主要分布在南美，油砂主要分布于加拿大，油页岩主要分布于美国。非常规油的规模有可能超过常规油，随着开采的技术水平的提高和高油价的条件下，非常规油都将具有经济价值。

　　综上所述，世界石油勘探开发的潜力很大，中国石油公司到海外勘探开发石油的基本条件是具备的。

　　但在高油价的条件下跨国石油勘探开发的难度越来越大。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1、资源国的民族主义意识抬升，石油对外合作的条款越来越苛刻。特别是一些资源丰富的国家，如委内瑞拉，石油项目由国家石油公司占大股，并当作业者；如伊朗实行的是回购合同。外国公司按投标书的规定进行勘探，如果没有发现，风险自负，勘探资金沉没。如果有了发现要重新对开发项目投标，按投标书负责投资和作业，油田建成投产后回收投资及利润，投资回收后油田就要交还国家石油公司。许多国家都要征收由于油价上涨的超额利润税。更为困难的是如沙特、科威特等国石油勘探开发根本不与外国公司合作。还有如俄罗斯实际上很难有机会合作。又如伊拉克的合作机会基本上被美英等国占有。所以要从资源国获得好的勘探开发项目竞争很激烈、也很难。2、石油公司之间石油勘探开发项目转让的要价高，竞争也很激烈。特别是规模大的项目，屈指可数，许多大油公司都盯着这些项目，转让方的要价很高。在高油价的条件下进入，经济风险很大。如果不冒险就得不到项目。3、中国石油公司的技术还不全面，对大陆地区的勘探开发的技术已达到世界水平。对于这类项目的作业比较有把握。但对于深海、北极地区勘探开发基本上没有技术。对重油、油砂、油页岩等非常规油的开采技术，与世界先进水平存在明显的差距，从而限制了中国石油公司活动的领域。

　　虽然存在上述困难，预计到2020年，中国石油公司的海外石油权益产量有可能达到1亿吨左右。但与预计2020年中国对外依存度相比，不到三分之一，所以利用国外油气资源必须开辟多种途径。除了跨国勘探开发以外，第二条途径就是买油。通过买油获得国外石油可以说是主渠道，关键是要有稳定的买油渠道和尽可能低的价格。这就不可能无计划地在国际市场买油，最好的办法要与资源国建立长期的供货合同，这样供应才比较稳定。特别是像进口液化气，对于生产者和消费者，都愿意有个长期合同，不能今天要，明天不要，或者今天买，明天不买。对于不同性质的原油需要炼厂有不同的炼制流程和设施。另外也不能只买现货不买期货，一般现货价格比较高，期货的价格比较低，但是也有风险，如果对油价的预测不准，也可能产生巨大的经济损失，所以必须培养期货操作人员，并从小规模开始锻炼，积累经验。

　　第三途径是通过吸引资源国到中国来建炼厂。建炼厂使资源国的石油出口有了稳定的市场，同时又成为炼厂的股东，可以再在原油加工中获得利益。资源国的产业链向前端延伸。资源国的利益可以最大化。而对于中国来说，有了稳定的油源，达到了双赢的目的，用这种方式的合作，对于那些不允许或不愿意外国公司进入其油气勘探开发的国家，是一种有效的利用这些国家的石油的有效途径。如中东的沙特和科威特法律规定不允许石油上游时对外合作，但他们愿意到中国建炼厂，现在已经与中石化签订了协议。俄罗斯也有这种意愿。委内瑞拉也与中石油签订了协议，一方面与中石油合作开采当地的重油，同时又把这些重油运到中国，在合资的炼厂中改质成为各种成品油。

　　总之，利用国外油气资源的方式应该多样化，不能局限于到国外勘探开发石油这样一种方式。利用国外油气资源的前景还是很广阔的。

　　记者：中国石油集团提出要成为综合性的国际能源公司。请您分析一下实现这个目标的有效途径是什么？

　　童晓光：所谓综合性国际能源公司，我理解有两个意思：一个是综合性的，一个是国际性的。所谓综合性，就是说，对于石油，不是仅搞上游，还要上下游一起都要搞；综合性第二层意思，不仅要搞石油，搞天然气，还要搞其他能源，这样才能成为一个综合性的能源公司。

　　据我的分析，要成为综合性能源公司难度也很大。对于石油、天然气，中石油已经是上下游一体化公司，只是上游业务大于下游业务。综合性的难度并不大。问题是其它能源的加入程度。如煤炭、核能，电力都有专业化的公司经营，在中国目前的体制下，中石油不可能也不必要进入。我想综合性主要指的是，新兴的各种可再生能源如风能、太阳能、地热能、生物质能等。中石油生物质能的起步较早，如与吉林省合作的乙醇，现在又与南方有关省和国家林业局合作种植生物柴油有关的麻疯树等。风电也开始启动。但规模都比较小。众所周知，风能和太阳能的能量非常大，具有很大的发展前景，主要难度是技术的突破和成本降低，在起步阶段要有大量投入，中石油应利用自身较强的实力，积极进入，争取成为新能源公司之一。

　　第二个就是国际性。所谓国际性公司，他的经营范围不能局限于国内，还要经营国外，而且国外的产量要达到一定的比例。我们可以分析一下现在世界上的大型国际石油公司，如美国的埃克森、雪佛龙，英国的BP、英荷壳牌，他们在国外的比例都在60％以上，而现在中石油海外的比例还很小，而且还不具备国际化经营的理念。

　　因此，成为综合性的国际能源公司难度非常大，只能认为是一个奋斗目标，需要有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通过艰苦努力，争取在2020年左右初步达到这一目标。

　　记者：前不久，江泽民同志发表了《对中国能源问题的思考》一文，引起很大反响。请问您如何看待中国的能源发展战略？

　　童晓光：江泽民同志是站在历史的高度，正确地阐明了能源问题的重要性和提出了要走中国特色新型能源发展的道路。他总结新型能源发展道路要坚持节约、高效、多元发展、清洁环保、科技先行、国际合作。我认为他提出来的这一系列方针政策，都是很正确的。他讲的这些内容，跟现在能源界和学术界讨论的观点基本上也是一致的，归纳起来至少有三个最重要的共同点。

　　第一个就是要节能和环保。我们现在的能耗实在太高，高耗能是不能持续发展的。高耗能一方面是我们的能源利用效率不够高，另一方面是产业结构的高能耗产业比重太高。此外也与我国能源的低价政策有关。必须全面节能，把节能摆在首位。环保是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个清洁的环境。节能和环保是大家一致的认识，非常重要。

　　第二是多元发展，现在的能源的主体是化石能，就是煤炭，石油，天然气，特别是煤炭占的比例非常地大。但是这些化石能都是不可再生的，必须要有新的能源来逐步替代，我们必然要大力发展核能和再生能源，要多元发展。

　　第三就是科技领先。要节能，要提高能效，必须科技领先；要更好地勘探开发化石能，也要科技领先；要开发新能源，再生能源；更要科技领先；所以科技领先，肯定是能源发展战略的重要内容。

　　我认为，本世纪能源结构变化就是新能源逐步替代化石能，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过程。不是短期可以实现的，所以江泽民同志说，非化石能大规模替代化石能的路还很长，预计在2030年以前，石油、天然气和煤炭等化石能仍将是世界的主流能源。据我估计，可能要到2050年左右，才有可能使其他能源与化石能源所占比例接近各占50％。我们一定要处理好当前和长远的关系。当前仍然要立足于化石能，但必须大力发展新能源。新能源的发展速度越快越好，必须逐步超过化石能源发展速度。要研究中国能源发展的整体战略和能源发展的路线图，指导各种能源的发展。

　　江泽民同志说，能源安全中最重要的是石油安全。我国的化石能中，储量最丰富的是煤炭，在几十年内不存在资源不足的问题，它是中国能源的主力。主要发展方向是清洁化利用，降低对环境的污染。天然气也是重要化石能源。但目前在整个一次能源构成中不到3％，比例很小。但近几年新发现的储量比较多，储采比达到了40左右，有潜力可以适当扩大天然气的产量，提高天然气的开采速度。未来几年天然气将比石油产量增长的速度高。天然气有二大优点，第一天然气环境的污染比其它化石能小，是最好的化石能；第二，天然气的价格比石油低。世界上按热值计算的价格天然气约是石油的60％，所以用天然气更合算。日本，美国等石油消费量开始下降，而天然气消费量却以较高速度增长。我们要在利用国内天然气资源的同时，要大力利用国外天然气。这方面中国比日本的地理条件好，日本只能用液化气，很难利用管道气。中国不仅可以用液化气，还可以用中亚和俄罗斯进口的管道气。近期应大力发展天然气。石油的国内产量要尽量保持稳定，需求的增长主要依靠利用国外资源，同时要大力控制石油消费的过快增长。如2006年世界石油消费增长了0.7％，而中国的增长速度为6.7％。中国的石油消费增长量占世界石油消费增长量的一半左右。中国所处的发展阶段，石油消费的较快增长是必然的，但增长过快，石油的安全将成为一个大问题。

　　在新能源中首先应该大力发展的是核能。我国现在的核能产量非常低。只占一次能源总量的0.8％，全世界是5.8％，比世界平均水平低了很多。日本是13.2％，美国是8.1％，法国最多是38.9％。中国近期应大力发展核能，争取在2020年以前使核能在一次能源总量中占10％以上。核能的优点是不污染环境，但是必须保证安全。大力发展核能必须加大核电厂的设备的研制力度，同时要及早制定利用国外核资源的战略。

　　可再生能源最现实的是水电。根据水利专家的预计，假如把可利用的水电资源全部利用起来的话，相当于每年6亿吨煤。我们现在每年生产煤炭约20亿吨，所以水电的潜力很大。水电是最清洁的能源，也是可再生的。我国的水电资源基本上都在西南，四川地震的发生对发展水电有一些影响，所以大坝的防震级别要提高。

　　风能和太阳能是潜力大又清洁的能源。近期风能大力发展的条件比较成熟，技术相对简单，成本相对较低。主要问题是风能的不稳性造成发电量的不稳定性，进入电网的难度大，但并非不可克服。目前的发展势头很好，应作为重点发展。太阳能的热利用已经十分普遍，处于世界领先。主要问题是太阳能转化为电能的成本高，需要有新技术突破，才可能大规模发展。一旦技术过关、成本下降，潜力比风力更大。

　　生物质能的规模也比较大。但分布比较分散，不宜集中利用。要因地制宜发展。要从中国土地资源有限的特点出发，不能跟美国比，跟巴西比，不能与粮争地。中国也要大力利用生物质能源，如沼气，不仅利用了生物质能，还改善了农村的环境。但在总能源的构成中不可能占很大的比例。

　　海洋能、地热能等也要因地制宜发展。江泽民同志文章中提到的气水化合物和核聚变能，能量的规模非常大，有可能成为未来的重要能源。由于技术的复杂性，在相对长时间内都不能成为现实的可利用的能源。但要加强研究力度，一旦技术上突破，特别是核聚变能，可能从根本上改变世界的能源结构。

　　记者：请您介绍一下，建国以来我们的石油勘探工作情况和我国的现状以及未来的目标。目前的勘探工作还有什么困难？面对这些困难应该如何应对？

　　童晓光：在解放前我们就有石油勘探了，但是量都很少。真正比较大规模地勘探，还是解放后，特别是大庆油田的发现。我们是从50年代开始勘探的，1959年发现大庆油田。大庆油田的发现对中国的石油工业起了非常大的作用。1963年，《人民日报》写道，中国利用洋油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大庆油田的发现奠定了中国石油工业的基础。那个时候我国的勘探技术，还不是很高。我先说段笑话，假如说大庆油田，日本人在40年代有这个技术的话，可能二战时候整个形势都要改变。日本人在大庆打过井，但没有能力打到1000多米，也就没有找到大庆油田，如果找到的话，他们用不着到东南亚，就可以把东北变成他的石油基地了。

　　1963年以后，相当长时间主要的勘探，集中在中国华北地区，就是我们地质上把它叫做渤海湾盆地。沿着渤海湾，南面到山东，西南面到河南、河北，北面到辽宁，河南、河北、山东、天津、辽宁等五个省市。到了80年代初，中国的石油产量提高到1亿吨。就是靠这两个地区，渤海湾产5000万吨，大庆产5000万吨。后来不断地发现很多地方，像苏北、南阳、江汉等，也找到了很多油田。这是我们勘探很成功的一个阶段。但是，中国西部各个盆地石油地质条件都比较复杂，勘探道路相对比较曲折。主要受当时地质认识水平和勘探开发技术水平的限制。以鄂尔多斯盆地，也就是陕甘宁盆地为例，可以很好说明。这个盆地油气非常丰富，有气有油。勘探开始的时间比大庆还要早，但相当长时间内都没有发现大油气田。这个盆地在1907年就打井出油，直到1983年产量达到年产140万吨后，接着产量下降。开始找到的油田都是侏罗系小油田。钻到三叠系，见到油的井很多，但所谓“井井见油，井井不流”后来技术提高了，通过井下压裂，提高单井产量和深入的地质研究，发现高产区的分布规律，结果三叠系的产量达到年产2000万吨。同样由于技术进步，又发现了上古生界和奥陶系大气田。

　　西部的塔里木盆地、准噶尔盆地、四川盆地等都经过曲折的勘探过程，当然各个盆地具体的问题各不相同，所需要的关键技术也有区别。但都处于油气储量发现的高峰期。

　　中国的石油产量年产1.8－2亿吨。天然气年产上升到1200亿立米，可保持较长时间，如到2020年可能性很大。更长远的未来，决定于勘探的新发现。

　　中国现在陆上油气田的勘探开发技术都已经达到世界先进水平。陆地上的勘探程度已相对比较高，勘探的难度日益增大。难度主要表现在下列几个方面：1、勘探的深度越来越大。譬如塔里木盆地大部分探井和生产井超过5000米；2、含油气储层越来越复杂，如火山岩这样的非常规储层也成为重要目标；3、难以识别的地层岩性油气藏比例日益增大；4、性质较差的稠油比例加大。因为我们已经勘探了60年来年，比较简单比较容易识别的，大部分已被发现。勘探进入了攻坚啃硬阶段。但是新的发现仍然是可能的，最近冀东大油田的发现，给我们很大启示。如与冀东油田处于同一个盆地的大港油田，是否需要重新认识，是否有新发现的可能。

　　要稳住产量的另一个方面是老油田的开发。油田深埋地下，不可能全部油都能够采出来。所以有两个储量，一个是地质储量，就是地下的全部储量，另一个是可采储量，就是能采出的石油。地质储量基本上是不变的，而可采储量决定于你的采油技术和开采方式，可以大有变化，最低10％左右，一般30％，最高60－70％。如地质储量1亿吨。按30％的采收率只能采出3000万吨。如果把采收率提高到50％，就可以再采出2000万吨。

　　提高老油田的采收率，从地质研究的角度搞清楚剩余油的分布，从工艺的角度要搞三次采油。大庆油田的聚合物驱可以使采收率达到50％。也已成为世界上聚合物驱规模最大的油田。

　　中国需打开的最重要的新领域是深海勘探。中国目前的勘探开发技术局限海水深度浅于300－400米。而广大的南海地区都是深水区。世界上油气勘探开发已进入深于2000米水深的地区。南海既存在海域边界国际争执，也存在技术问题。深海油气勘探开发技术是中国最薄弱的领域，必须集中力量加速发展。

童晓光院士简介：

　　石油地质和勘探专家。1935年4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嵊州市。1964年南京大学研究生毕业。曾任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勘探局副局长、国际合作局副局长。现任中国石油天然气勘探开发公司高级顾问、教授级高工。参加过大庆、辽河、塔里木等盆地的石油勘探，渤海湾盆地、中国东部和全中国的石油地质研究，获得多项奖励和发表了数十篇论文。1978年，辽河断陷石油地质特征及油气分布规律研究获全国科学大会奖，为第一完成人；1980年，辽河曙光古潜山油田发现，获石油部油田发现奖，为第一完成人；1983年中国东部陆相盆地地质岩性油藏分布规律及远景预测研究，获石油部科技进步一等奖，为第三完成人；1985年，渤海湾盆地复式油气聚集区（带）勘探理论与实践研究，获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为主要参加者；1991年，塔里木盆地油气分布规律与勘探方向研究，获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科技进步一等奖（部级），为第一完成人。指导国外二十多个项目的勘探，对国外数百个项目进行评价，取得了重大成果。2003年，苏丹Muglad盆地1/2/4区高效勘探的技术与实践，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为第一完成人；2005年，迈卢特盆地快速发现大油田的配套技术与实践，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为第一完成者。2005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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